美国“唱衰”美元影响如何
当地时间1月27日,特朗普在美艾奥瓦州出席活动时,面对记者关于“是否认为美元跌得太多”的提问时称,美元表现很好,并不担心美元下跌,预计汇率会有波动。特朗普甚至表示“我可以让它(美元汇率)像溜溜球一样上下波动”,这令市场产生对操纵美元汇率的担忧。 有分析认为,在美联储独立性受疑、关税举措不确定、财政赤字高企、全球去美元化趋势暗流涌动等背景下,这种表态不啻为对美元结构性弱势的政策确认,“尽管风险资产表现良好,但美元可能承压”。此番发言后,衡量美元对6种主要货币的美元指数加速下跌至交易日低点95.566,创下自2022年2月以来的新低。 本届美国政府释放容忍美元贬值的信号,其短期内提升美国出口竞争力的意图十分明显,这也符合特朗普一贯的“美国优先”经济逻辑。然而,美元作为全球储备货币,在享受交易与结算便利的同时,也需要维系各方对美元价值长期的基本信任。容忍美元贬值的策略会进一步削弱美元国际地位。当国际储备货币的发行国政府明确表露出对货币价值漠不关心,甚至乐于见到其贬值时,国际持有者的信心势必遭受根本性动摇。这可能导致全球官方与私人投资者重新评估其资产配置中的美元比例,从长期持有转向短期交易,从价值储存转向风险规避。预期的改变将缓慢但不可逆转地侵蚀美元作为全球核心锚定货币的“网络效应”,为其他货币或资产腾出空间。 美元眼下的困局源于其传统支撑逻辑的瓦解。过去,美元的强势建立在“美联储独立的货币政策”叙事、美国国债的无风险信用经验以及稳定的全球领导力预期之上。如今形势已发生深刻变化:美国行政力量对货币政策方向的施压,大大削弱了市场对“美联储独立捍卫币值能力”叙事的信任。同时,为刺激经济而持续扩张的财政政策,使得政府债务规模不断攀升,债务货币化的长期隐忧已经成为市场共识。美元价值的信用基石遭遇前所未有的质疑,这使得美元的下行压力具备结构性特征,而非单纯的周期性调整。 当美元进入结构性弱势通道,全球金融市场的传统传导机制也将随之转变。在多年来以强势或稳定美元为核心的体系中,美联储的货币政策通过利差和美元流动性渠道主导全球资本流向,新兴市场往往被动承受其外溢效应。然而,随着美元信用不断弱化的新情况不断出现,过往的传导机制将变得更加多元和脆弱。一方面,资本可能不再简单地遵循“风险开/关”模式在美元资产与边缘市场之间摆动,而是寻求更多元的避风港,例如增持黄金、其他主要主权货币债券或区域内核心资产。另一方面,全球主要央行间的货币政策协调将更为困难。当美元的“锚”变得飘忽不定,各国为维护自身金融稳定,可能采取更独立的甚至是竞争性的货币政策与资本流动管理措施,这将在一定时期内加剧全球金融市场的割裂与波动。 也要看到,对于非美元货币而言,美元的结构性弱势并非简单的“升值”利好。欧元、日元等发达经济体主要货币将在资本流入与维护自身出口竞争力之间面临更艰难的政策权衡。对于许多新兴经济体来说,美元走弱固然减轻了外债偿还与输入性通胀压力,但也可能伴随热钱大进大出导致的资产价格剧烈波动。2025年以来,伴随着美国债务总额的飙升,黄金等非生息资产持续走强,这正是市场在对冲法币信用风险,特别是美元信用风险的直观体现。 美国“唱衰”美元,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美元内在价值的深层次矛盾。本届美国政府试图以弱势美元换取短期经济优势,无异于饮鸩止渴,其代价是透支美元作为全球公共产品的信用。美元霸权虽不会一夜崩塌,但其主导全球金融周期的能力正在衰减。未来的全球金融市场,或许波动将成为常态。因此,各方如何在这一历史性的转变中构建更具韧性的金融体系,远比猜测美元指数的短期点位更加重要。 .经.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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